辛波斯卡的糖

(郅摩探案向)长安纪年【十四】

谭双叶到凡舍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

凡舍里客人不少,不三不四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四娘都亲自上阵,摇着团扇笑靥如花地招呼客人,一身红裙身姿婀娜,不知多少客人被她的细腰皓腕晃得迷了眼,在暗处偷偷瞄着这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压根舍不得移开目光。

双叶四下打量,就是没看见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忍不住跑过去问四娘:“四娘四娘,萨摩人呢?”

四娘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弯下腰把桌上放碗盏的托盘收起来,冲着那位衣着富贵、眉目周正的客人温声道:“文公子您慢用,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那位文公子抿了抿唇,有点羞涩地一颔首,“麻烦四娘了,您去忙吧。”

招待完客人的四娘转过去面向双叶:“怎么啦?这人声嘈杂的,你刚刚问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双叶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萨摩啊,”四娘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估计你一时半会儿是见不着他了,不过李郅啊三炮啊紫苏啊都在二楼你们常去的那件隔间里,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去找他们,我这儿忙着呢,可没工夫招待你——哎,这就来这就来——但是茶水糕点之类的吃食可不是免费的,走的时候记得结账。”

双叶表示不想跟这个已经掉进钱眼儿里了的女人说话。

她去到楼上,果不其然在左手第一间隔间里看到了一脸愁苦的三炮和正在吃吃喝喝的紫苏,李郅则坐在最靠近门的地方,背对着双叶,看不清表情,但就是无端让人觉得气势可怕。他三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

双叶摸进去,刚在紫苏身边坐下,就被紫苏喂了一嘴的蟹黄包,她鼓着腮帮子冲李郅一扬下巴,口齿不清地悄悄问紫苏:“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吓人——萨摩又坑他钱啦?”

紫苏眼皮都不掀一下,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的声音道:“那倒是没有,就是老婆跑了。”

双叶惊呼出声:“萨摩跑了?!”

黄(真直男)三炮一脸复杂地看了在场的两位女性一眼。

李郅脸更黑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往李少卿的伤口上撒了把盐的紫苏继续嘲讽脸,和双叶讲着所有人都听得见的悄悄话,并且再次往李少卿的伤口上抹了一层辣椒粉。

“死板又无趣,也不知道萨摩看上他哪点。”

双叶表示赞同:“现在大概是眼睛治好了吧。”

李郅:“… …咳。”

三炮想替自家老大说些什么,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之间变成了断袖的老大,又怕自己嘴笨让老大更伤心,嘴张了半天,到底是没能说出话来。

于是场面更加尴尬。

坐立不安的三炮终于憋不住:“额… …双叶你怎么想起来凡舍了?”

“哦,我来找萨摩是因为尸体的事儿,”双叶道,“主要是眼见着天热了嘛,我那儿就算是再凉快尸体也快保存不住了。虽然腐尸也挺美的,但是味道太大了我怕你们受不了,所以来催一催萨摩抓紧时间干活,不然那些伤口啥的我真是没办法留住了。”

“还有尸体,我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双叶摊手,“我所能得到的所有结论都告诉你们了,其余的我也无能为力。”

三炮挠挠头:“那要不把伤口画下来?”

“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双叶迅速拒绝道,“你们别找我啊,我可做不来。”

“那紫苏姑娘… …”

紫苏也表示拒绝:“见到尸体我会吐的。”

“啊,对了,”三炮一拍大腿,“东市来了个瘸腿的老画师,听说画画很不错,给不少人家画过肖像花草什么的,改天我去把人给请来。”

这事儿算是说定了,紫苏喂给双叶一个煎饺,道:“我呢,也是来找萨摩的。”

“我回去查了卷宗,了解到当年怀县有个人曾经举报他的邻居猥亵少年,但是上报官府之后县令调查,邻居和那个少年都说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最终是不了了之,那个举报了自己邻居的人还因为虚报案件而被打了顿板子。”

“因为算作了谎报案情,这起案子在卷宗里的记录只是寥寥几笔,只知道邻居叫刘贺之,举报人则只知道他姓赵,而少年的名字是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压根没有记录在卷宗上。”

“那个刘贺之后来不久就离开了怀县,至今一次也没有回去过,那位姓赵的举报人似乎是以画画为生,前些日子也突然离开家乡不知所踪。”紫苏可爱地皱了皱眉,“我直觉这起案子与你们现在查的这个案子有关系,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关联点在哪——”

“诶,可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觉,”双叶一拍桌子,“很准的好吗!”

“刘贺之?”李郅沉吟着,“昨晚萨摩让我调查的黑椴阁的老板,似乎也是这个名字——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双叶和紫苏对视一眼,收回了脸上“yoooo——”的笑容。

三炮眨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

“萨摩让我去调查的铁匠铺倒是没有什么进展,”三炮道,“毕竟长安城里这么多家铁匠铺,铁匠铺里来来往往的又有那么多客人,查起来实在是有点吃力。”

冰雪聪明的紫苏很快了解了萨摩的意思,她笑起来,“这事你还真急不得,得等人把伤口画下来之后,来问问四娘,到时候你再去打听会更有效率些。”

三炮:“嘿嘿嘿紫苏姑娘真是聪明。”

几人提到萨摩,突然都觉得有些寂寞,又安静了下来。

双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其余三人道:“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可不归我管,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东市画画的那位老先生请回大理寺给我们画伤口——我这就去,先走一步,告辞了紫苏三炮。”

这是完全不把李郅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了。

一路小跑着冲出凡舍大门的双叶还不忘给四娘丢下一句话:“李少卿结账啊四娘,我先走了!”

四娘头也不回地表示知道了。

眼见着双叶走了,紫苏也优雅地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出了些褶皱的衣裙,眯眼笑道:“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先回去了,免得父亲担心。”她可爱地冲三炮一歪头:“三炮,麻烦你送我回家好吗?”

“当然没问题,”瞬间起立的三炮认真脸,“老大我就先走了啊哈哈哈。”

帅不过三秒的三炮傻笑着被紫苏带走了。

两人走到凡舍门口时,紫苏冲着四娘挥了挥手:“四娘,今天李少卿结账啊。”

“知道了,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们这么多人提醒,”四娘不耐烦,“说的好像哪次不是人家李郅结账似的。”

… …

两炷香后。

满桌的吃食一口没动过的李少卿被拎着算盘的四娘堵在了房间里。

李郅:就知道这群人又要坑我。

默默交出钱袋,李郅看着低头正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四娘,沉默半天突然道:“你什么时候把四娘放出来?”

“他要是想见你,”四娘道,“就算我准备了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他的,你知道他有多聪慧——二十文正好——李少卿,我们萨摩还小,我希望你放过他。你大概也能猜出来… …”

“我们是贼,你们是官,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他和你们混在一起。”

李郅垂头,睫毛在他的脸上留下好看的阴影。

“… …我不在乎,我从来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他现在喜欢我,他现在是大理寺的人。”

【一更达成,明日第二更,估计是以探案为主,我觉得李郅也该展现自己牛bility的一面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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