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波斯卡的糖

(郅摩探案向)长安纪年【二十九】

位高权重的皇帝坐在上首,将萨摩多罗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打量完之后,他说,“啧。”

萨摩的火气“蹭”地就冒出来了,像他这种向来恃宠而骄、习惯性蹬鼻子上脸的人自然不会甘拜下风,于是他脸上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特别欠揍地看着当今圣上,“皇上可是对小民不满意,觉得小民配不上李少卿?”

李世民冷着一张脸,“你原来还有些自知之明。”

“我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身上的毛病有那么多,好逸恶劳、投机取巧,既不会诗词歌赋,又不会琴棋书画,”萨摩皮笑肉不笑,“可是皇上您看,您侄子就喜欢我这样的,喜欢的不得了。”

李世民面色难看,但他是有风度有涵养的人,总不至于像个泼妇似的骂街,于是他控制住了自己心底澎湃冲动(……),嘲讽道,“市井小民,牙尖嘴利,李郅会喜欢上你,确实是朕教导无方。”

萨摩说,“得了,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李世民,“……”

李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那九五至尊的皇帝二叔坐在上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反观他家那个鬼精鬼精的小萨摩,正一脸平静地吃桂花糕,见李郅进来还笑意盈盈地问了一句,“李郅你来啦!”

李郅:……我再不来怕是你就要把当今圣上给活活气死了。

见侄子进来,李世民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冲李郅一颔首,“坐吧。”

李郅闻言落座,挨着萨摩,李世民看他坐下,哼哼了两声道,“你倒是找了个好……伴侣啊,承邺。”

李郅下意识里就觉得萨摩一定是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然哪里至于让他二叔不顾风度当面开嘲讽呢?

他看一眼萨摩,试探性地问道,“……叔父,萨摩他可是说了什么?”

“他说他好逸恶劳,投机取巧,既不会诗词歌赋,又不会琴棋书画,”李世民记性倒是好,将萨摩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依朕看来,除了他说的这几点,他还不知礼仪不懂规矩,飞扬跋扈恃宠而骄,全是你给惯出来的!”

李郅看出叔父今日火气不小,他也见识过萨摩那张嘴的厉害,当下服了个软,“回去之后侄儿一定好好教习萨摩礼仪,望叔父莫要怪罪。”

“萨摩脾气直,又从外域而来,吃过不少苦楚,况且他一个男人甘心嫁给侄儿委身于人下,本就是受了委屈,”李郅摸了摸萨摩的脸,轻声道,“侄儿就总想着待他好些,再好一些。”

李世民看着李郅对萨摩百般回护,居然没有冷哼也没有嘲讽,定定地看了这两人半晌,端起手边的香茶喝了一口,半晌叹了口气,“说到底娶什么人都是你的事情,朕不应该干预,罢了,若是你喜欢,娶便娶了。”

他一挥手,示意他们俩可以滚了,“婚礼事项,朕便交由旁人操办,你们二人可有意见?”

没有意见的李郅带着老婆麻利地滚了。

第二天,礼部尚书林沉舟来找李郅商谈了婚礼的诸项事宜。

李郅倒是没有料想到皇上居然把他和萨摩的婚礼全权交给了礼部尚书负责,这阵仗实在是有点儿大,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林大人,麻烦您了。”

萨摩因此对皇上的感官倒是稍微好上了那么一咪咪,他站在一边,和李郅假装不熟,还端了个托盘过来问,“大兄弟,喝茶不?”

李郅,“……”

林沉舟是朝中有名的脾气好,他非常认真地站起来向萨摩行了一礼,“李夫人。”

萨摩有点尴尬,“……林大人您好,您喝茶吗?”

“不喝谢谢。”林沉舟拒绝了萨摩之后,坐回原处和李郅长吁短叹,斯文隽秀的脸上满是悔恨,“李大人,您说我哪儿会搞这些啊?我自己还没成婚呢!早知道当时就不好奇打听您的婚事了,谁知道会被皇上撞见啊?!”

李郅沉默。萨摩却像是挺有兴趣,“被皇上撞见?你在皇宫里议论我俩的婚事啊?”

林沉舟说,“对呀,可不是嘛!我和徐将军进宫面圣,等了一会儿不见皇上出来,我想着徐将军和李少卿关系貌似不错,就顺嘴问了一下徐将军关于李少卿的婚事安排,谁能想到正好就给皇上撞见了啊?!”

“……之后呢?”

林沉舟沉痛道,“然后我就从皇上口中得知了李少卿和夫人的故事,还得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辛苦了,”萨摩拍了拍林沉舟的肩膀,想笑又要努力忍住,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喜欢这位年轻的林尚书,“关于我们俩的婚事呢,交给你一个人操办也不大现实,要不我帮你找几个人帮忙?”

林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

萨摩说的这几个人当然是四娘他们几个。四娘虽然和皇上一样并不认同这门亲事,但对于两人的婚礼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当天跑去上官家找紫苏,又到大理寺拉了双叶和三炮,打算投入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去。

她亲密地扯着另外三人,“妹妹们,我们要为萨摩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混在女人堆里的黄三炮一脸尴尬,“四娘我是个大老爷们儿……”

紫苏看他一眼,这货立刻就没脾气了,握拳做少女状,“姐妹们我们加油!”

双叶和紫苏和四娘,“……”

其余三人不说,单说四娘,还是非常熟悉婚礼流程的,有她在,的确帮了林沉舟不少忙,但偶尔也会出现两人意见不合,林尚书据理力争,然后被四娘血溅当场的情况,反正是到了后期,林尚书在四娘面前基本是屁也不敢放一个的了。

四娘对此表示吾心甚慰。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插曲,比如说紫苏她爹派了一队人来帮忙,但是这一群大老爷们儿除了抬东西之外完全帮不上半点忙,还经常把四娘准备好的灯笼和绸花之类的踩坏,所以经常能看到四娘痛殴壮汉的场面;再比如说双叶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非要搬来几具标本做装饰,三炮有一天晚上熬夜赶工,一回头看见了一只绿眼睛的狐狸正在看他,当时差点儿吓哭了。

萨摩多罗拒绝去看这群人把自己的婚礼搞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

好在这婚礼在磕磕绊绊的过程中终于有了个大概的模样,林沉舟和四娘两个主推手很是兴奋,更加踌躇满志,大有一种要把自己毕生精力投入进来的感觉。其余众人也是看见了成功的希望,干活更有干劲儿了。

有一天,和李郅关系挺好的那位徐将军来瞅了一眼,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到时候说不得皇上会宴请满朝文武来参加你的婚礼,没有新娘,却有两个新郎,你确定那几位古板的老臣能够接受?”

李郅纳闷,“他们接不接受与我何干?又不是他们结婚。”

徐将军说,“张丞相特别古板,而且心脏还不太好……”

李郅,“……”

徐将军诚恳道,“我怕红事变白事。”

一旁的萨摩,“没事儿,不都是喜事儿吗?”

徐将军,“……”

说是这么说,萨摩当天下午还是进宫了一趟,向皇上表示,为了不让自己和李郅的婚礼太过惊世骇俗,自己愿意在结婚当天穿女装,假扮新娘。

李世民的态度特别冷淡,“可是穿了女装你也是个男的啊。”

萨摩崩溃,“至少婚礼当天不至于把张丞相吓死啊!”

李世民是个好皇帝,他听了萨摩的话之后仔细思考了一阵子,觉得他说的对,张丞相是无辜的,自己不应该让他一把年纪了还提心吊胆的。于是他特别傲娇地说道,“又不是朕大婚,你的婚礼当然你说了算了,何必来咨询朕的意见?”

萨摩看着他那张清楚地写着“你们明明很尊重朕为什么不说”的脸,突然之间不想说话了。

他于是很冷静地和皇上道了别,又很冷静地回到凡舍,一个人在角落里坐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真是不喜欢和老年人打交道,有话不能好好说真是心累死了。”

李郅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他这句话,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你不会又和叔父吵起来了吧?”

萨摩说,“没有啊你放心吧——我只是把桌子摔了。”

见萨摩表情自然无比全无戏谑,李郅当时真是差点儿给小祖宗跪下,但细一琢磨就知道他在唬自己,只得把手里的活计全推到一边去哄老婆。他上前搂住萨摩,默默凑过去亲了一口萨摩的下巴——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辰,凡舍里人不多,也没有人注意这边腻歪着的两个人——他轻声问,“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叔父?”

萨摩对李世民的感官的确说不上太好,先不说伽蓝被灭国有李世民一份责任,也不提他当年险些因为一盘御赐的点心而被打断双腿,但说这人别别扭扭不能好好说话的性格就跟他严重不对路子。但是要说讨厌倒也真真讨厌不起来,这人是个好皇帝,又是个好长辈?单为这太平盛世以及养出了这么好一个侄子就应该被感激。

更何况若他与皇上之间有矛盾不可调和,夹在中间最终受牵连的还是李郅,为了不让李郅为难,他愿意迁就。

萨摩吻了吻李郅的额头,“我说笑的。”


距离大结局还有一章(大概)了亲们\^O^/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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