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波斯卡的糖

【卜岳现实向/短篇一发完结】依存(迟来的出道贺文其一)

下午三点,岳明辉从外面回来。

是北京难得的好天气,天气晴朗,阳光盛大,金灿灿的阳光从打开的大门之间斜射进来,将门口站着的青年揽进一片温柔的光晕。岳明辉左耳上挂着耳机,耳机线歪歪扭扭地绕过他的耳朵,另一边的耳机就随意地垂下来,沉沉地下坠,在胸前打着晃儿。

“小辉回来啦?”食堂做饭的阿姨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中午吃饭了吗?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告诉阿姨,阿姨去给你做。”

岳明辉知道阿姨最近心情很好的原因,他听说阿姨的儿子大学毕业,找了份相当称心的工作。

他弯起眼睛想要露出一个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小扇子似的阴影:“不麻烦您了,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又想起刚才回家时父亲说的话,即使再想要装作满不在乎万事轻松,岳明辉到底是不由自主地心情低落下来;他的脊背微微佝偻起来,神色带上了倦意,下一秒却突然觉得后背一轻,一直背着的背包落入人手。

他抬眼去看,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卜凡的脸。

“怎么?没去上课?”岳明辉问,脸上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一派轻松。

他总是想在几个弟弟面前更坚强一点,勉强自己不透露一丝疲倦,但是他到底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初次承受着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没有想象中那么成熟和老练。

卜凡直直地望向他的眼底,眼神专注而深沉,像是能看透岳明辉心里从不曾诉诸于口的迷茫和无助,看得他有一瞬间的狼狈。

但是卜凡没有多说什么。

“老师今天没来。”他只是这样说着,把手里岳明辉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根黑色的皮筋,凑到了离岳明辉非常近的距离。

岳明辉的头发为了做造型已经养的很长了,他宁肯任由它们张牙舞爪地炸起来,也从不喜欢把自己过多的头发扎起来,土生土长的北京青年觉得绑辫子是小姑娘做的事,这种奇怪的偏见让他到现在也不怎么会扎头发。

卜凡比岳明辉要高得多,凑近了就更能显出来,岳明辉微微仰起头,却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只能看见卜凡锐利的下颌线。

他的手指很长,穿过岳明辉厚厚的头发,小心地将遮住了岳明辉眼睛的额发尽数撩了起来,又灵活地用皮筋缠住,动作快得让岳明辉来不及拒绝。

卜凡绑好了辫子,后退了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挺好看的。”

岳明辉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揪揪,从耳朵尖儿到脸颊,突然都觉得热起来。

先前他独自一人到英国留学,年纪尚幼就离乡背井,诸多不适在忍耐之后变成了并非本意的驾轻就熟,那个时候岳明辉想,他大概从此之后就不会再去依赖什么人了。

“吃点什么?我去买,”卜凡说,“要不我给你做也行。”

——就是这样,来这个公司的时间算不得短,可总归是不到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为什么,却开始习惯于依赖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四岁的青年呢?

刚开始认识卜凡的时候,岳明辉只觉得这个人完全是少年心性,喜欢打游戏看足球,一米九的个子偶尔也会跟别人撒撒娇,没什么太多的心思,脾气算不上顶好却也完全没有问题,是他还算不上长的人生之中,见过的万分之一。

“... ...我想吃排骨。”岳明辉心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嘴上却答出了卜凡的问题。

他看见卜凡脸上突然温柔的笑意,对方的手穿过几近绚烂的光影,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像是穿过了那些无数孤寂无援的时光,牵住了少年时期迷茫不知所措的岳明辉。

这一次他能成为更好的人吗?岳明辉看着卜凡带笑的眼睛,这样在心里问自己。

人生是走一条前路未知的路,岳明辉知道自己不够大胆,他需要人指引和陪伴,却从来少一个这样的同伴:从前是父母亲人,同学友人,现在依旧是孤身一人,举目无援。

他一直这样想,但是此刻卜凡握着他的手腕的手,让他忍不住对未来有了些许的期待。

“你想过吗凡子,”岳明辉盯着两人交握着的手,不去看卜凡的眼睛,“你想过将来——将来我们会怎么样吗?”

卜凡说,“或许会一直走下去,如果不行,也总归会有别的路可走。”

他顿了顿,突然说了一句:“如果这是你决定的事情,别担心,别多想。”

别担心别多想,岳明辉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卜凡从来都不曾表现出来的智慧,尽人事知天命,想太多或许真的不会有更多帮助。

或许像是父亲严厉警告的那样,将来待他年华老去或许真的会觉得后悔,可是现在他还有大把的青春时光,即使是为了一瞬的光明,那也不算是飞蛾扑火。

或者前程似锦,或者万劫不复。

但是身边终于不是无人陪伴,岳明辉觉得自己肩头的沉重感消失了,他抬起头,驴唇不对马嘴地应和了卜凡的话。

“我真心期待着,和你一起的坦荡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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